今天就是大年三十，80后列車長王智慧又將在列車轟鳴聲中獨自跨年

　　大年夜，她陪旅客們平安回家

　　□通訊員王椰萍

　　記者吳佳妮/文

　　記者林云龍/攝

　　今天是大年三十，闔家團圓的日子。

　　不過，對于河北邯鄲姑娘王智慧來說，這只是個同往常一樣的工作日。早上7點半，她就得從杭州望江門的宿舍中出發(fā)，到單位后，領(lǐng)上垃圾袋、衛(wèi)生紙、一次性拖鞋等東西，再和同事們一起開早會，準(zhǔn)備上崗。

　　你或許要誤會了，其實王智慧并不是酒店服務(wù)員，她是“奔馳”在鐵路線上的一名乘務(wù)人員。今天，她將帶著班組成員，踏上T112次列車，經(jīng)過漫長的26個小時，抵達甘肅蘭州，再折返回來。當(dāng)然，今晚的年夜飯，她也是在火車上吃。

　　而這，將是王智慧在火車上度過的第5個大年夜，第8個未能回家的春節(jié)。

　　白天車廂擁擠事務(wù)多，晚上還得突擊刷廁所

　　王智慧今年26歲，2008年剛出校門，就成為了上海鐵路局杭州客運段的乘務(wù)員，負(fù)責(zé)跑T112次列車(杭州-蘭州)。

　　這是一列藍色外殼的火車，非常清爽，每天早上10點20分準(zhǔn)時從杭州城站火車站鳴笛出發(fā)。

　　早上9點50分左右，所有準(zhǔn)備工作做好，穿著乘務(wù)員制服的王智慧，就已經(jīng)筆挺地站在自己所負(fù)責(zé)的硬臥車廂門前。很快，旅客們?nèi)绯彼阌窟M站臺，往列車而來。

　　列車與站臺間有些空隙，王智慧一如既往地大聲提醒：“請大家排好隊，注意腳下安全，保管好自己的行李，這是開往蘭州方向的列車，請旅客不要坐錯車!”春運時期，有些乘客拎的東西比較多，她會搭把手，嘴里的“念叨”卻始終不停。

　　王智慧告訴我，有些旅客坐車只認(rèn)顏色，有時候會坐反方向，所以旅客上車時，自己都會看一眼車票。

　　車子緩緩啟動，接下去來回的56個小時，王智慧和同事輪班，始終處于休息七八個鐘頭，持續(xù)工作七八個鐘頭的狀態(tài)。需要做的事非常多：每一站的上下客，檢查旅客行李是否擺放安全，打掃車廂衛(wèi)生，整理垃圾等等，就算夜深人靜、整個車廂的旅客都伴著火車轟隆聲入眠時，王智慧和同事們的工作仍在繼續(xù)。

　　“晚上是我們的突擊搞衛(wèi)生時間。”王智慧笑著說，“其實就是趁大家都睡著了趕緊刷馬桶。”春運里乘客很多，車上的廁所白天可能一刻都不得空閑，只有晚上是打掃的最好時間。

　　還有車頭墻壁、洗漱臺等等，乘務(wù)員們都要在晚上拿洗衣粉刷得干干凈凈。“干我們這行的姑娘，個個都是女漢子。”王智慧說，“這么多年下來，家務(wù)活完全難不倒我了。”

　　最大的滿足是聽到乘客說“謝謝”，最難過的是乘客的不理解

　　春運，是王智慧和同事們最忙的時候，硬座車廂走廊上擠滿了人。多了這么多乘客，就意味著多了近一倍的管理、清潔工作量。

　　在這樣的情況下，對老弱病殘孕重點旅客的關(guān)照仍然不能少。前幾天，王智慧和同事們就迎來了一位特殊的旅客，“是個盲人，在蘭州站上的車，在鄭州下。”

　　上車時，這位旅客由家屬送上來，上車后就完全由乘務(wù)員們來照顧安排了。“我們幫她換了鋪位，更靠近衛(wèi)生間，還幫她打好了水，倒?jié)M茶杯。”王智慧還關(guān)照周圍的人，“她眼睛看不見，大家?guī)兔φ疹櫹?，有什么事就找我們?rdquo;

　　快要到鄭州站時，王智慧提前和站內(nèi)聯(lián)系好，鄭州站的工作人員等候在站臺上，幫忙把盲人旅客帶出站。“她一直對我說謝謝。”王智慧回憶說，“對我們來說，一句謝謝足夠了。”

　　王智慧告訴我，選擇了這份工作，就已經(jīng)做好了為旅客服務(wù)的準(zhǔn)備，春運累一點也無所謂，但最難過的是有的乘客的不理解。

　　比方說，車廂內(nèi)的行李架上是不允許放鐵質(zhì)的小拉桿車的，窗戶旁邊的衣帽掛鉤也不能掛包，但有些乘客堅持要放，“鐵質(zhì)拉桿車放上去非常危險，在列車行進過程中萬一移動，就有可能會滑下來。”、“衣帽掛鉤承重力不大，掛重物會壞。”這兩句話，王智慧一天要重復(fù)近百遍。

　　還有兒童票，也常常被旅客疏忽。有一次，王智慧碰到一個身高近1.5米的孩子沒買票，大人不愿意補票，就說小孩不是自己家的，讓乘務(wù)員帶走。“其實兒童身高超過1.2米，就要買兒童票了。”王智慧說，“耐心解釋后，旅客還是罵我們說‘只認(rèn)錢，沒人情味’。”

　　已連續(xù)7年沒有回家過年

　　最遺憾錯過了姐姐的婚禮

　　遇到委屈的時候，王智慧就特別想家，她已經(jīng)7年沒有回家過年了。“我們上三天班，休息三天。三天時間，根本不夠我回趟家。”王智慧說。

　　王智慧的家在河北邯鄲涉縣，想要回家，得先坐火車到北京，再轉(zhuǎn)車到邯鄲，再轉(zhuǎn)大巴車到涉縣，差不多要花一天多時間，就算到家看一眼立馬回頭，三天時間也相當(dāng)緊張。所以，王智慧的春節(jié)，不是在列車上，就是在單位宿舍里。

　　2008年，王智慧走上工作崗位頭一年的年三十，恰巧不當(dāng)班，在當(dāng)時的列車長家里過了個團圓年，“一切按杭州人的規(guī)矩來，晚上吃年夜飯，年初一吃餃子，很新鮮也特別興奮，而且那時候年輕沒心沒肺的，也沒有因為不能和父母一起過年而難過。”

　　2009年春節(jié)，在開往蘭州的列車上，她聽見廣播里傳來春節(jié)聯(lián)歡晚會的聲音，才意識到過年了。

　　2010年，大年三十，她給父親打了個電話拜年，開頭只說了一句：“爸，不好意思，今年又不能回家過年了。”一陣哽咽，就再也說不下去了。

　　到現(xiàn)在，王智慧一共在列車上度過了4個除夕，“如果一直忙下去，和同事們說說笑笑，年也就過去了，沒什么好傷心難過的。但還是怕給家里人打電話，一聽見家里人叮囑我‘注意身體，不用擔(dān)心家里’，就有一種特別心塞的感覺。”說著話，王智慧的眼圈紅了。

　　如果說春節(jié)沒法回家，還能夠趁一年一次的年休假彌補，那么錯過了兩個姐姐的婚禮，是王智慧終身的遺憾，“我姐姐結(jié)婚，恰好是在春運期間。”她說。

　　姐姐特別希望她能回去，給自己當(dāng)伴娘，但是乘務(wù)員是春運“大仗”的堅強“堡壘”，“不管是工作需要，還是作為‘老’乘務(wù)員的一個表率，我也不能請假回家。”

　　面對姐姐，王智慧還有另一種愧疚：“父母一天天老了，姐姐離父母近，許多事情只有她們照顧了。”

　　小乘務(wù)員成長為列車長

　　如今是車廂里的“主心骨”

　　今天，王智慧再次踏上前往蘭州的列車，又一個年三十將在列車上度過。不過今年，王智慧身上更多了一重責(zé)任。

　　去年6月，她考上了列車長，今年春運，她以列車長的身份，在疾馳的火車上工作。

　　今天，王智慧要像前任的列車長們那樣，在年三十的晚上，成為車廂里的主心骨，不僅要照顧到乘客的需要和安全，還要讓列車上的乘務(wù)員們在工作崗位上也能開開心心過個年。

　　“我們這趟車上，有兩個剛生完孩子的媽媽，還有3個從學(xué)校里來幫忙的實習(xí)學(xué)生。”王智慧說，“年三十晚上，估計媽媽們會想孩子，學(xué)生第一次在外過年，也可能會不適應(yīng)。”

　　不過，有了這么多年的經(jīng)驗，王智慧知道怎樣才能最好地調(diào)動大家的工作熱情，“有一點最重要，氣氛始終要活泛點，不要說難過的話。”

　　今天晚上，列車餐車上將進行小小的布置裝點，燈籠、彩帶都將掛起來，還將準(zhǔn)備一頓年夜飯。王智慧準(zhǔn)備忙里偷閑，和同事們一起做點小游戲，“去年我們玩摔年糕，四個人把一個人拎起來往地上摔個屁股墩，很有意思，還很熱鬧，今年還是要繼續(xù)。”

　　王智慧說，選擇了這一行，就要有過年不回家的心理準(zhǔn)備，“春節(jié)了，陪每一個旅客平安回家，這就是我們的工作!”